由“古典芭蕾之父”马里尤斯·彼季帕创排于1877年的《舞姬》，被认为是难度最大的芭蕾舞剧之一。
这部比《天鹅湖》问世更早的作品，以复杂的戏剧性和难度极高的技巧著称，历来是世界名团的保留剧目，也是衡量舞团综合实力的试金石。近年来，国内仅有中央芭蕾舞团和香港芭蕾舞团排演过《舞姬》。
作为中央芭蕾舞团65周年团庆系列展演的大戏，《舞姬》自去年年末启动新一轮全国巡演。8月29日至31日，上海文广演艺集团（SMG LIVE）与中央芭蕾舞团携手带来的娜塔莉亚·玛卡洛娃版《舞姬》将在上海大剧院演出。
上周，本轮《舞姬》全国巡演主要演员、中芭首席舞者邱芸庭和黎文韬在上海大剧院举办的艺术分享会上，与百余位上海观众面对面交流，解读这部传奇作品的非凡魅力。
回想起第一次坐在台下欣赏玛卡洛娃版《舞姬》的感受，邱芸庭仍记得当时被震撼到无以复加的体验：“只有走进剧场，才能感受到这台戏的巨大魅力。除了神庙坍塌的宏大场景，它像电影一样有着强烈的戏剧冲突，有神圣的爱情，权力的争斗，有悬疑、阴谋等多重元素，非常精彩。”
东方美学与西方芭蕾的融合
《舞姬》又名《印度寺庙的舞女》，故事源自印度古代诗人和戏剧家迦梨陀娑的剧作《沙恭达罗》，讲述了一个关于爱情、背叛、牺牲与救赎的故事。
1877年，马里尤斯·彼季帕与作曲家路德维希·明库斯合作将这部作品改编成芭蕾舞剧，在圣彼得堡首演。作为著名芭蕾编导大师，彼季帕主导了俄罗斯芭蕾黄金时代，创排了《天鹅湖》《胡桃夹子》《睡美人》等经典之作，与明库斯还合作过《堂·吉诃德》。
在彼季帕创排的作品中，《舞姬》独具一格，该剧置景华丽恢弘，服装造型富于异域风情，耗资高昂。彼季帕以古印度神庙为背景，融合印度手势、火神祭仪与芭蕾语汇，将东方情调与西方芭蕾融于一体，首演大获成功。
《舞姬》的主人公妮基娅是一名在印度寺庙中侍奉诸神的舞女，她与英勇的武士索罗尔一见钟情，坠入爱河。悲剧的是，索罗尔随后却与公主甘扎蒂订婚。剧烈争执之后，甘扎蒂将一篮藏有毒蛇的鲜花送给妮基娅，妮基娅被毒蛇咬伤后拒绝服下解药死去。幻梦中，索罗尔来到幽灵王国，与妮基娅相会。在大多数《舞姬》版本中，故事到这里便结束了。然而，这并不是原版《舞姬》的完整版本。
百余年来，由于战争和技术条件限制，部分原版编排失传，后人在彼季帕原作基础上创作，使得《舞姬》拥有不同版本，鉴于编舞家风格不同，每个版本的《舞姬》有较大差异。此次中芭复排演出的是芭蕾女星娜塔莉娅·玛卡洛娃编排的版本。
1974年，玛卡洛娃为美国芭蕾舞剧院编排《舞姬》第三幕时，经过对史料研究，复原了失传的“神罚”情节：在索罗尔与甘扎蒂的婚礼上，众神震怒，寺庙轰然倒塌。五年后，美国芭蕾舞剧院首次排演玛卡洛娃版《舞姬》全本，风格严谨、规模宏大、结构清晰，该版本全球范围内难得一见。去年10月，马林斯基剧院芭蕾舞团携《舞姬》来到上海演出，这一版本没有神庙坍塌的场景。
两代芭蕾大师共创的经典
2016年，中央芭蕾舞团首次引进玛卡洛娃版全本《舞姬》。为将这部作品原汁原味地呈现给观众，时年76岁的玛卡洛娃来到中国，对中芭进行了半个月的现场指导。从舞台花篮中花的品种，到男主索罗尔出场时的细节，再到女主妮基娅每个动作背后的情感表达，玛卡洛娃的严苛要求让《舞姬》成为中芭保留剧目中极具感染力的作品之一。
在黎文韬看来，玛卡洛娃版本的特殊之处不仅在于更完整的戏剧性，同时也注重塑造复杂人物，“将角色回归为人”。邱芸庭记得，玛卡洛娃告诫女演员：“现在开始，你不是一个女演员，而是一个女人。当你是演员的时候，注重的是动作和技术层面，而作为女人，就会思考如何从内心深处去表达和塑造人物。”
与许多经典古典芭蕾作品的人物关系相似，《舞姬》讲述了发生在三个人之间的情感纠葛，在人物塑造方面，主要人物刻画得较为复杂。
在玛卡洛娃的版本中，男主角索罗尔更加优柔寡断，他深爱妮基娅，也会被公主吸引；女主角妮基娅纯洁而勇敢，邱芸庭说：“作为一个身份卑微的舞女，她敢于拒绝爱慕她的大祭司，对于处于比她更高地位的人，勇敢坚定地说不，向往自由的爱情。”在邱芸庭看来，妮基娅有着当代观众欣赏的“大女主”特质，公主甘扎蒂也并非纯粹的反派角色：“有人认为公主是邪恶的，但我不会往邪恶的方向去塑造她。从公主的视角去看，妮基娅是第三者，因为在国王赐婚之前，她并不知道两人已经私定终身。”
《舞姬》中的独舞、双人舞、群舞设计得各具特色，群舞圣洁空灵，独舞曼妙灵动，双人舞缠绵悱恻。剧中“幽灵王国”的段落兼具秩序与诗意的双重美感，是芭蕾舞界教科书级别的经典片段，对后世作品产生深远影响。这一片段中，数十位白纱舞者沿斜坡鱼贯而出，动作、气息、间距、队形需整齐划一，非常考验舞蹈演员的体能和默契。
中芭此次以四首席阵容复排《舞姬》，邀请玛卡洛娃的助手奥尔加·伊芙莱诺芙来华担任总排练，为这部芭蕾舞剧赋予全新的艺术解读。目前，全球仅玛卡洛娃版《舞姬》再现了一个半世纪前彼季帕的创作初衷，而此次将是上海观众首次现场欣赏中芭对这一版本的演绎。
据了解，SMG LIVE与中芭合作多年。自2021年起，中芭经典保留剧目《红色娘子军》及名作《珠宝》《堂·吉诃德》等先后登陆SMG LIVE旗下美琪大戏院。2023年6月，双方达成战略合作，将中芭历时三年筹备的原创舞剧《红楼梦》及经典名作《小美人鱼》引入上海舞台，合力打造品牌芭蕾演出季。
原创作品方面，SMG LIVE旗下上海歌舞团创作出《永不消逝的电波》《朱鹮》等现象级舞剧，巡演与驻演总场次超千场；旗下上海国际舞蹈中心常年汇聚顶尖舞蹈艺术家与作品，中国舞蹈“荷花奖”舞剧评奖每两年在此举办。原创作品与世界经典的联袂呈现，为上海舞蹈艺术生态注入活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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葛怡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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