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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经纬。资料图
据新华社消息，美国劳工部5月12日发布的数据显示，受能源价格上涨推动，4月美国消费者价格指数（CPI）同比上涨3.8%，高于3月的3.3%，为2023年6月以来的最高水平。4月CPI同比涨幅3.8%，高于市场预期的3.7%；季调后环比上涨0.6%，涨幅连续第二个月高于季节性。
与此同时，根据央视新闻，美国参议院确认凯文·沃什（Kevin Warsh）出任美联储理事，任期14年。这被视为其成为下一任美联储主席的重要一步。这份通胀数据，成为了他上任前的第一份考卷。
拆开美国4月CPI的结构，能源依然是最主要的拉动项。能源分项月环比上涨3.8%，同比涨幅达到17.9%，其中汽油年同比涨幅高达28.4%。背后逻辑并不复杂：自2月底中东局势急剧升温以来，国际油价已从70美元区间上行至100美元并维持，仅能源一项就贡献了美国4月CPI环比涨幅的40%以上。
核心CPI（剔除食品与能源）月环比涨0.4%，高于3月的0.2%，也高于市场预期的0.3%；同比涨2.8%，同样超出预期的2.7%。住房成本在经历数月降温后重新加速，月环比涨0.6%，明显高于上月的0.3%，虽然住房租金上行背后有技术性因素，但是考虑到住房通胀是美联储非常关注的指标，其未来趋势仍需高度关注。航空票价月环比涨2.8%，同比涨幅扩大至20.7%，这也是能源成本向服务业传导的典型案例。服装、家具等分项也出现0.6%至0.7%不等的环比涨幅，同样高于历史同期，部分反映美国关税成本的传导开始显现。这意味着，整体通胀的抬升并非单纯受中东局势影响，价格压力正在更大范围地扩散。
从更长的时间维度看，美国通胀走势正在呈现出二次抬头形态：2025年初已下行至2.4%附近，距离美联储2%目标仅一步之遥；但随着中东局势急转直下，3月骤升至3.3%，4月进一步推至3.8%，其距离美联储2%的目标正渐行渐远。
沃什在参议院确认听证会上明确表态，计划以“截尾均值PCE”（Trimmed Mean PCE）取代核心PCE作为美联储衡量通胀的主要参考指标。这一指标的逻辑是：通过截去价格变动中的极端高值和极端低值，过滤掉汽油涨价、关税冲击等短期冲击，锚定更稳定的通胀核心趋势。当前截尾均值PCE约为2.4%，远低于3.8%的整体CPI，也低于2.8%的核心CPI，用沃什的工具衡量通胀，美联储距离降息更近。
问题在于，4月的通胀数据偏偏并不支持这套新工具。如果通胀只停留在能源（汽油和燃油作为极端值会被截去），那么剩下的核心趋势确实温和。但4月数据显示，住房通胀（全篮子权重约三分之一）重新加速，航空、服装、家具轮番上涨，截尾之后通胀压力也没那么乐观了。市场已在为此重新定价：芝加哥商业交易所（CME）的 FedWatch数据显示，目前期货市场已基本抹去2026年内所有降息预期，甚至开始小概率押注年内加息。
展望未来，沃什上任后面临的挑战包括：
一是如何区分供给冲击和通胀黏性。地缘冲突、油价上涨、供应链扰动等供给冲击，确实不是货币政策能够直接解决的问题。因此沃什主张的截尾均值PCE，将这些供给因素过滤掉，有其合理性。但是能源、关税等成本一旦通过运输成本、票价、服务价格向外传导，物价由一次性冲击变成持续性预期，那将对沃什的降息主张带来直接障碍。近期已有先例：2022年的能源冲击，在此后6至9个月内推高了服务业通胀，最终迫使美联储大幅加息。
二是美联储改革议程与美国短期通胀压力之间的冲突。沃什被市场关注，一个重要原因是他被视为可能推动美联储制度改革的人选。从已有表态看，他倾向于“缩表+降息”的政策框架，让美联储重新聚焦价格稳定、金融稳定等核心职责，并推动资产负债表正常化。如果沃什一上任就面临高通胀约束，使其降息的政策主张受阻，那么他的改革空间将被极大压缩。
对全球市场和企业而言，4月美国通胀数据意味着不能过早交易“沃什降息”，美国利率维持高位的时间可能比此前预期的更长。在当前阶段，美联储最需要回答的问题仍然很传统：通胀是否真的回到可控水平？公众是否相信美联储会坚守通胀目标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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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：朱赫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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